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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序员会消失吗？

2026-11-15 分类：XIN洞察阅读(4) 评论(0) 赞(0)

前两天刷到一句话：程序员以后不会再有寒冬了，因为这是将是他们的最后一个寒冬。

看完有点心酸，但也觉得挺有道理，就顺手在抖音转了一下，没敢配评论。结果评论区里大部分人的判断跟我差不多——看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体感。

最近也总被问到那个经典问题："AI 写代码都这么强了，程序员是不是要消失了？"

今天想正面聊聊。

先说我自己：半年前，我把十年积累一键清零了

本科读的计算机，出来工作 11 年，按工龄算已经是 10 年+ 的程序员了。

前几天看了下我的 GitHub ，Star也破万了，可能很多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水平，这个基本上全球排名Top 5000、国内Top 500。另外，工作这些年，高并发的系统架构做过，业务系统写过，从 0 到 1 的项目也带过。

大厂程序员、十年经验、系统架构、高并发、技术博主、GitHub 高星——这些标签拼在一起，怎么说都算个资深程序员了。

但半年前，我转岗做了产品经理。

在不少老同行眼里，这基本等于自废武功——十年攒下的东西，说扔就扔。我自己倒不觉得后悔。

有句年轻的老话：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。 过去的十年是你的资产，但不是你必须继续走下去的理由。

还有一句更老的：春江水暖鸭先知。

其实从我这个选择上，大家已经能看出我对今天这个问题的立场了。不过立场归立场，这个话题还是得展开说说。

我的答案是：看你怎么定义"程序员"。

如果程序员指的是"靠把人类语言翻译成代码谋生的人"，那我要说一个不太好听的观察——这个岗位基本已经消失殆尽了。但如果指的是"研发工程师"，那答案是：人确实在变少，但远不到消失的程度。

这两个说法听起来矛盾，其实是一件事的两面。

从手写代码的视角看：这个岗位已经消失殆尽

先说我身边的观察：已经没有人自己写代码了，全都在指挥 AI 干活。

有人用补全工具，有人直接让 AI 写整个模块，还有人干脆把需求文档丢过去，等它交付。还在坚持一行行手敲的，只剩下极少数"古法程序员"——要么是公司整体不拥抱 AI，要么公司可能面对特殊行业要求。

这类人我挺尊敬的，但说实话，你以后可能不太能指望靠这门手艺赚钱养家了。

这不是什么新故事。最贴切的例子是打字员：上世纪八十年代，"会打字"是一门正经职业，能写进简历的那种。后来 Word 普及，打字员这个职业消失了——不是因为没人需要打字，而是因为打字变成了空气一样的底层技能。

写代码正在经历同样的事："会写代码"正在从一项职业技能，退化成一项基础素养。 当 AI 能把意图直接翻译成代码，"翻译"这个环节就不值钱了。

从研发工程师的视角看：缩减，但远不到灭顶

过去几年，研发岗位确实一直在收缩编制、少招人、小批量裁员。但除了业务整体裁撤、或者公司直接倒掉，很少有公司会把整个研发团队端掉。至少未来这几年，公司依然需要一批研发工程师来支撑自己的业务。

为什么？我看到三个原因。

1. 组织有惯性：代码只是公司身上很小的一块

因为写代码只是研发工作流里最容易被替代的一环，而它恰恰从来就不是最值钱的那一环。

公司是个复杂的组织，系统和代码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，更大的一部分是人与人的关系。

一个公司存在的意义，目前仍然是为人服务；而大量关键信息并不在系统里，而是在员工之间的关系里、在员工的脑子里。代码这块确实被 AI 渗透得最狠，但如果你因为这一块就能被替代，就把剩下所有的人都裁了——那才是公司真正的灭顶之灾。

一个功能从想法到上线，中间要经过：这需求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、方案怎么设计、技术怎么选型、边界条件怎么处理、出了线上事故谁兜底。编码只是其中"手熟"的部分。AI 吃掉的是"手熟"，吃不掉"拍板"。

2. 人与 AI 之间，需要一个专业的"需求定义"岗位

用户说出来的诉求，和 AI 能理解、能实现的诉求，中间隔着一道很深的信息压缩。

把"我想要这个功能"理清成"要做哪些事、边界在哪、怎么算做完"，这个工作目前还得人来做。

注意这跟前面说的"翻译"不是一回事：前面被 AI 吃掉的是实现层的翻译（意图 → 代码），这里需要人的是需求层的澄清（模糊诉求 → 可执行、可验收的定义）。两者是上下游：下游交给 AI 之后，上游反而成了瓶颈。

这恰好就是我现在的产品经理岗最核心的职责之一。以后可能没有"产品经理"这个叫法了，但用户诉求和 AI 可实现之间那道需求定义与澄清，一定还需要人。

3. 现阶段，仍然需要人去决策、判断、给 AI 指路

AI 发展很快，在写代码这个领域尤其成熟，能力也最强。但它覆盖的只是真实物理世界里极小的一个角落。

说白了：它只能知道系统里存了什么。 而现实世界里还有大量信息从来没被系统存储和处理过，这部分它感知不到。偏偏很多关键决策，依赖的正是这些信息。

那这些信息谁来收集？谁来判断？谁来拍板？还得是人。

我的实际观察也支持这个判断：团队里初级岗位在缩减，过去一个需求配三个人的活，现在一个人加 AI 就够了；但对能拍板的人的需求没有降——反而更缺了。因为 AI 把生产的边际成本打到接近零之后，"决定生产什么、怎么验收、错了谁负责"这些东西就更贵了。

把上面这些合起来看：研发工程师的主要职责，已经不是 coding 了。

我甚至觉得再叫"研发工程师"都不太合适。单从"研发"这个视角看，AI 做得比人更快更好。这个岗位更像是在做人和系统之间的对接——如果非要起个名字，我会叫它 "人机系统对接工程师"。行业里目前没人这么叫，但我觉得这个定位很准确。

顺带说一句，我以前那个判断这一年也修正过：AI 会干掉大量初级程序员，但对高级程序员是能力增强——现在看不太准确。不是"高级程序员"被增强，而是"会写代码的人"和"会做决策的人"正在被拆成两个物种，前者在贬值，后者在升值。代码越便宜，"决定写什么代码"就越贵，这是稀缺性在起作用。

一句话总结：代码不再是资产，判断力才是。

那程序员的未来到底在哪里

去年年底，我在博客里写过一篇关于程序员未来定位的文章。当时我已经是公司内部少数大量用 AI 生成代码的人，AI 生成的代码占比到了 90%+（可能也是因为我当时做的是新项目，没有历史包袱）。

文章里我提了三个方向。不过在逐个回头看之前，得先说一个当时最流行的担心——直到今天还有人这么说：AI 写的都是屎山，总有一天要塌。

一年过去了，这件事没有发生。互联网上不少知名产品，甚至一些 AI 编程工具本身，就是用 AI 写出来的代码在持续迭代。所以那三个方向，得按一年后的 AI 能力重新过一遍。

一是产品经理。 当代码不需要人写的时候，人最大的作用是决定做哪些功能，而不是实现这些功能。这一点跟大多数人的认知一致。

二是系统架构师。 当时我认为，AI 实现细节可以，但整体架构还是得人来把控。这条判断要打折扣了，它也是我这一年最大的认知变化：它可以把整个系统的代码放进自己的上下文里，理解架构的分层和信息流——这一点，绝大多数对系统了如指掌的资深工程师都做不到，人记不住这么多层。所以在系统级设计上，它的表现比大部分人预期的要好。

三是管理者。 人的角色像一个团队 leader 或者 PMO，去管理和把控 AI 的产出，对它的产出质量做验收。这个角色我认为会长期存在。

而那篇文章发出来到现在，也就一年光景。

一年前，用 AI 写代码还是少数人的玩法；现在人人都在用，手写代码已经成了所谓的"古法"，连很多非技术岗位都在写代码——我们公司也会要求他们写。

三个方向里有些因为 AI 能力的进步已经不太适用了，但有一个大方向是确定的：

未来人与 AI 协作，人的主要作用，是人和系统之间的连接，以及关键的决策和判断。

这也就是前面说的"人机系统对接工程师"。名字会换，性质会变，但被拿走的是什么、留下来的又是什么，其实很清楚。

类比一下摄影：照相机发明的时候，所有人都说画家要失业了。结果呢？画家没消失，但"画得像"这个卖点死了。绘画从记录现实的工具，变成了表达观点的媒介。摄影师没有杀死画家，杀死的是"画匠"。 换成程序员也一样——被拿走的是打字的手，不是做判断的脑子。

但要提醒一句：人机系统对接工程师 这不是一个单一的岗位。 它更可能是产品、架构、管理者多个视角的融合，对个人的要求反而更高——既要懂业务，又要懂系统，还得能管住 AI 的产出。

只掌握单一技能的人，未来的职业发展大概率不会太好，程序员尤其如此。

所以我给还在写业务代码、跟我差不多水平的同行一句建议：别把重心放在追逐那些浩如烟海的技术细节上。那些东西 AI 比你熟，而且每天都在变。

把精力挪到那些看起来"虚"的地方去——跟人沟通的能力，系统性的判断和决策能力。这些东西以前是加分项，现在是主战场。

那现在学编程还有意义吗

每次聊到这，总有人追问：那小孩子还有必要学编程吗？

我的答案是：有，但学的目的变了。

学编程不是为了当"打字的那个人"，而是为了拿到一套拆解问题的习惯，也就是常说的计算思维——怎么把模糊的问题拆成清晰的步骤，怎么定义"做完了"，怎么预判哪里会出错。

这套东西在 AI 时代非但没有贬值，反而是验收 AI 输出的基本功。语法会过时，拆问题的能力不会。

更远的未来

再往远看一层：也许 AI 真会无差别地取代任何一个人。

如果这个趋势是摧枯拉朽地碾过来，那作为一个个体，我没有任何办法。这一点我不打算假装乐观。

但换个角度想：我们现在站在这个时代的最前沿，如果连我们这批人都活不下去，那其他行业的人就更谈不上该怎么活了。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，这点我们无需担心。

最后回到标题：所以程序员会消失，但AI(爱)不会！

程序员会消失吗？

先说我自己：半年前，我把十年积累一键清零了

从手写代码的视角看：这个岗位已经消失殆尽